以前我一直不懂如何去表達我的界限。
年少時的我深受其害。雖在人群中卻孤獨的。
在社團中連親近自己喜歡的朋友都有壓力,擔心形成小團體會讓某些人不好受;
直到強迫自己大膽表現出不合群,不隨和,不好親近,
給自己徹徹底底遠離社交中心的時間空間,
徹徹底底經歷被邊緣化的感覺........並沒有死去......
於是我可以不再試圖抓住每個人的心思......
呼吸一點自由的空氣。

今天是另外一個突破。

在團體中,我的督導同時也是leader,在我們討論到對伴侶之外的人是否會有幻想時,
說有約束才有痛苦的產生,因為人對新奇的慾望就是這麼自然的產生,這是不可否認的~
但我們能明白,慾望會自然地來也就能自然地讓它消散,追究執著反而彰顯並留住了這個慾望的情緒。
我們所能做的是明白自己的忌妒是害怕自己被取代的擔心,
該經營的是伴侶彼此之間的吸引力,而不是用教條跟約定去規範彼此不可以朝外發展~
當一段關係只剩下規定時,就只有痛苦。

我部份認同,於是提出了我的疑義。
在督導回答的過程中,我發現她的眼神快速地掃過我臉上,未做稍久的停留,
回答完之後也未再以言語或眼神與我核對,這個話題就結束了,我也繼續聽著團體內其他的討論。
過了一會兒,督導環顧大家目前的狀態,輪到我,問:阿包,妳的臉怎麼那麼臭?
我自己其實沒有發現表情有何變化,只是腦海裡一直想著剛才的畫面,
想了一下,是要社會化地"好好"帶過去,還是順著我的心跟我的嘴?

我還是說了:
「我覺得剛剛自從我跟老師提出不一樣的意見以後,老師的眼睛就很少看我了。我也連結到之前某個心理師跟老師意見不太一樣時,我好像也感覺到老師在回答時也比較不看他。」
老師思考了一下,說:「嗯,我有這個部分。但妳的意思是說,覺得被我忽略嗎?」
我:「嗯,應該是說希望有個確認,這段對話已經結束了,或者還會繼續發展。」
師:「嗯,但其實妳也可以主動繼續發表你的看法,我就會繼續。」
我:「應該是說我的習慣是,眼神是我判斷這溝通會不會繼續的依據,如果眼神沒有甚麼交流,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對方想討論的,我就可能會這樣停下來。」
師:「也就是說,這段對話的主體只剩下我,如果我不想討論,這個對話就結束了。那麼妳在哪裡呢?」

有種當頭棒喝的感覺,我在察言觀色中,自己放棄了我想要表達的東西。
讓我回想起前幾天事務處理出差錯,受老師責備後的深談,老師說:
或許這樣的安排就是讓我們激盪出一個現象場,然後妳可以去在其中處理妳自己的議題,
妳可以學習去信任關係不會因衝突而消耗,或者妳也可以不用信任我,
但最重要的是,妳要學習怎麼樣在混亂中穩住妳自己。

我明白了老師所要表達的東西,老師又再補上一劑強心針:
其實我有看見你並不是完全沒有自己,例如.........,
妳能夠面對一個又是妳老闆又是團體leader的人,
能夠信任我們之間的關係,提出妳自己的看法,這是不容易的,
妳要好好記住這一天,妳長出了新的力量。

我以為我面對個人議題時,只會像先前一樣,如被大刀砍過而受傷的難堪,
沒想到我可以,留下喜悅的眼淚。

散會後,陽光男幫我算托特牌,我問了一個很大的問題「不安」
他用牌幫我排出了一個人形,說我有兩顆心不停地在交戰,一個是直覺又感性的,一個是很理智的,
或許本來憑直覺去做自己就會覺得充滿希望,但我會一直絆住自己東想西想,
他突然又拿出一張牌對著我說:無止盡的付出是沒有結果的。
我當下並沒有連結到任何東西,甚至想到老王常常問我到底為關係做了什麼的指責,
直到後來我跟陽光男再繼續深聊,連結到他與老王的相似點,與我的歧異,
我才發現我常常覺得應該把焦點放在別人如何回應、如何感受上。

妙的是陽光男在解牌時,我把沒用到的牌放在手上把玩,
刺蝟要走前提醒我:妳坐到一張牌了啦!
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趕快把它拿起來,陽光男看了就哈哈大笑:妳把妳的[主導權]坐在屁股下!




在寫這篇網誌的時候,我又忍不住想,別人是這樣感覺的嗎?
會不會他們其實覺得我很自我,這樣寫是否有自艾自憐的嫌疑?

永無止盡,是沒有結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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